语义置换其实是一个重新命名的过程。这个过程激发了女性作家对于语言符号与想象成规 的突围热情。陈染说:“语言是一种奇妙的东西,语言的四周弥漫着我们对于它所产生的感受的 无限性,语言深处,是一种没有外延的意味。”这句话表达的显然不是对语言的臣服,相反,是深 感语言的“外延”缺失而产生的命名冲动;在这种冲动里出现的,是对新的语符系统与象喻系统 的构建。像有些论者指出的那样,不少女性作家为其作品中的主人公设置了相当怪异的名字, “所有那些名字都包含一些寂寞的、幽暗的和优美的色彩,这与男性命名和书写的女性有很大的 不同。例如《私人生活》中的倪拗拗、《破开》中的殒楠、《无处告别》中的黛二、缪一和麦三等等”, 再如“林白笔下的邸红、多米、七叶、二帕、嘟噜,徐小斌笔下的羽、金乌、若木、玄溟,陈染笔下的 巫女、秃头女、麦穗女、守寡人等等,她们像一些醒目的标记,构成了与男性审美经验的界线”, “区别于传统文学中美女花草的男性欲望对象化命名”。与此相应的是一些怪异的句法也应运 而生,如“另一只耳朵的敲击声”、“凡墙都是门”、“沉默的左乳”、“说吧,房间”等。那些特征鲜明 的象喻系统则包括“黑夜”、“镜子”、“房间”、“河”、“血”、“飞翔”等等。 这些语符与象喻系统,接近于克里斯特娃所说的“符号”(又译“记号”)。它产生于语言的矛 盾、无意义、混乱和空缺之处,联系着与“象征界”相对峙的“想象界”,是象征秩序之外的语言。特 里·伊格尔顿说:“克莉思特娃将这种记号‘语言’看作是破坏象征秩序的一种手段。”